民俗生活的自然印記:澎湖平安米龜製作紀實

圖文:莊凱証(中原大學設計學院博士生)

龜,其所涵蓋的範疇,是生態,是史料,是民俗,是信仰,亦是節慶。在澎湖,龜是常民生活緊密不分的寫照,每逢佳節,尤其元宵節,各廟宇無不緊鑼密鼓地張羅,張燈結綵,籌備各項事物。除此,另有一批人,正接受來自各方的邀約,製作大、小米龜。

因應時代變遷,龜品的材料亦有所變化,自麵龜、肪片龜等早期原料造型,一直演變至現今的蛋糕龜、麵包龜、黃金龜、米龜等。近年來,糕餅業者更是推出小巧可愛的肪片龜,創意加值,頗受好評。2017年上元前夕,位於馬公市區的一間宮廟辦公室,正加緊趕工米龜的製作。本文以小米龜為例,依現場觀察,以及師傅們的談話,將其製作步驟,大略記錄如列:

一、龜坪黏合

使用強力膠塗在木板,二塊板子接合,較為美觀。師傅以小木條沾強力膠,沿板子四邊塗上膠料,塗抹均勻,置於一旁,自然乾了之後,將板子與另一塊板子合併相黏。鐵槌敲打四邊,加強黏著的程度。

二、邊框裝飾

板子密合之後,底板邊緣黏貼不同顏色的膠帶。先黏紅色寬版的膠帶,內層再加黏金色細版的膠帶。第一層(外層)紅色膠帶,一半黏在底板正面,一半向下折,黏在底板背面。每貼一個邊時,順勢邊拉膠帶,邊按壓黏貼的面。第二層(內層)沿著第一層的邊黏貼,部分膠帶壓在外層膠面,分別黏貼四個邊,邊與邊的重疊處若有超出,再以剪刀修飾,龜坪即大功告成。

三、米龜頭部支柱製作

50公斤米龜的底板(龜坪)加工完成後,師傅拉捲尺丈量烏龜頭部預計製作的位置,並以簽字筆標註記號。再者,在一根木條上做記號,手持鋸子,將木條鋸出合宜的長度,尾端斜切,便於支柱固定前傾。支柱四邊再以刨刀修圓,師傅說,這是他的習慣。除此,圓邊的考量,或許是在包覆時,與較不會損及米袋有關,以免米袋破損。支柱製作完成,使用鐵槌,將鐵釘釘入木條,與底板接合,過程中,師傅亦會持曲尺量測木條斜度與位置,以免木條錯位、偏移。

四、米龜眼睛與吉祥物線路安裝與測試

米龜頭部支柱定位之後,師傅接著安裝米龜眼睛及吉祥物線路。由於眼睛是採用燈泡,吉祥物是使用音樂財神爺,故必須以插電方式啟動。離支柱後側一段距離,釘上一支長鐵釘,豎立線管一支,線管外包覆彩紙裝飾,頂端安裝燈泡1顆。線路製作完成,以電源插座測試是否供電亮燈,之後,再以透明膠帶黏固眼睛與吉祥物線路。

五、米龜頭部製作

持已分好大小的米袋(一般依袋子大小分為幾號袋)。自木條下方開始塑形,依照米龜頭部支柱的形狀,由下往上、由內往外層層包覆。在包覆過程中,必須依靠手的按壓,並配合透明膠帶的黏著,才能塑形完整。整個頭形初步完成,師傅會到後方(龜尾)觀看頭形狀況,若有歪斜,立即調整,愈頂部的米袋,有時需要使用鐵槌的木柄或剪刀敲打,使之形狀更加勻稱。一般而言,小版的透明膠帶,大多用於米袋的暫時加固;大版的透明膠帶,則是用於形狀塑造及米袋包覆。前半段的製作,大多使用完整的米袋,愈到後面,為配合局部,師傅會將袋子的米倒出,取適當大小的容量,並用剪刀剪去多餘的袋套,再用透明膠帶密封,作為局部塑形的材料包。基本上,手勢及力道運用得宜,是塑形的關鍵之一,師傅必須邊按壓、彎折,邊黏固,將電線包覆,只露出左右邊的燈泡眼睛。

 

六、米龜龜殼(身)、腳製作

頭部完成製作,開始堆疊身體的部分。首先,使用細版的雙面膠,自中間線管劃分,從頭到尾,左、右各先黏一條,由內而外,共黏四條,三條直的,一條彎的。龜身最外側是龜殼邊緣,故需依體型拉出圓弧狀。雙面膠撕開,師傅持米袋沿著米龜頸部堆疊,第一袋米包緊靠頸部,並黏在雙面膠上;第二袋米包重疊在第一袋米包的一部分,以此類推,左側疊完,疊右側,最後二邊的連接處,放上一包米袋收尾。龜身輪廓完成,繼續堆疊至龜身成形。龜身完成之後,再製作龜腳與龜尾。整隻米龜龜身,會以彩色膠帶點綴,勾出背甲的盾板以及腳的紋路。

經由上述,整個小米龜的製作過程,包括龜坪、米龜頭部、龜身等部分,依序完成。澎湖平安米龜的使用,其意義在於:(一)堆疊師傅的手藝巧思;(二)年節習俗的傳統延續;(三)常民生活的價值觀點;(四)在地居民的生活設計;以及(五)文化資產的實質保存。僅以當下的觀察,概略地描述每一流程,栩栩如真的作品,不乏與師傅本身的生活經驗有關,比例、形狀、神韻、裝飾……,必須有所拿捏,一一到位。

龜文化,已然是澎湖地區重要的生活特質,「乞龜」,蘊藏著澎湖人的生活紋理,確切地將內心的盼望,寄託其中。人們咸信,具有靈性的平安龜,會庇佑整年平安順遂、生意興隆、大吉大利。另一方面,「海龜保育」,維繫著自然的生態平衡、家園的共生永續,以及世代的環境教育。您的生活「龜」又是什麼?伴隨成長歷程,有關澎湖龜的詮釋觀點又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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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亂彈是由一群長期關注臺灣民俗學發展的研究者合作組成之共筆部落格。 亂彈亦即北管,具雅俗共賞特質,曾是臺灣最廣泛的流行音樂。 我們期待在當下生活節奏中, 與社會大眾一起探討民俗思維, 鼓吹臺灣社會對民俗學領域之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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